週記（二十八）

2025-08-02

總統的性格

理論

美國政治學家 James Barber 在書《總統的性格》（The Presidential Character）中， 討論美國總統的性格如何影響其執政表現。

據說性格（character）一詞源自希臘語，意思是「刻在石頭上的印記」，或簡單說「刻痕」。 換言之，我們可以說它是生命刻寫在個人身上的痕跡。 在這本書中，性格指的是總統面對人生經驗時的立場和態度， 或者更根本地說，是他面對自己的內心時的姿態。¹

作者認為，性格在童年時期奠基，是個體因為與父母、兄弟姐妹、同儕在遊戲與學校互動， 以及與自身身體和周遭物件關係中，所進行的各種實驗所雕刻出來的立場。²

作者認為總統的性格可以放在以下兩個維度分析：

1. 積極（active）或消極（passive）：總統透入多少精力？ 比如說詹森屬於積極型，他每天忙得不可開交，幾乎沒有休息時間； 相反地，柯立芝則屬於消極型，他每晚睡 11 小時，並且喜歡在白天打盹。

2. 正面（positive）或負面（negative）：總統對於自己所做的事的感受如何？ 是快樂的，還是悲傷的？ 正面的總統會對政治生活有熱情，並且能夠運用權力、享受權力； 相反地，負面的總統則會對政治生活感到厭倦，並且為權力所累、被責任所困。

分類

據此，我們有了以下四種性格類型的總統：

1. 積極正面型（Active-Positive）：這類總統精力充沛、樂於執政，並且能夠享受權力。 他們有很高的能動性、效能感和自信心。他們最希望獲得政策成果。 羅斯福和甘迺迪都名列於此類。 作者認為這是最理想的類型。

2. 積極負面型（Active-Negative）：這類總統同樣精力充沛，但對於權力和責任感到厭倦。 他們努力，但卻沒有什麼情緒回報，行動帶有強迫性，似乎在透過忙碌逃避焦慮或彌補某種缺失。 他們的目標是獲得並保有權力。 例如詹森和尼克森都屬於此類。

3. 消極正面型（Passive-Positive）：這類總統傾向接納、順從，透過討好與合作而非自我主張來獲取情感回報。 他們投入度低，但是喜歡總統職位，因為他們的目標在尋求他人的認可和喜愛。 他們的行動往往是為了取悅他人，而非完全出於自己的意願。 麥迪遜和雷根都屬於此類。

4. 消極負面型（Passive-Negative）：這類總統對於權力和責任感到厭倦，並且不太投入。 他們的行動往往是出於義務或責任，而非真正的熱情或興趣。 他們通常不喜歡總統職位，目的只是在履行某種義務。 柯立芝和艾森豪都屬於此類。

注意到「消極」、「負面」不代表不好， 而只是用來刻劃一種性格特質。

應用

講美國總統的性格，可能對我們比較生疏。 如果論臺灣的總統，根據林澤民老師的說法，馬英九屬於消極負面型。 之所以說消極，是因為馬英九經常被拍到在公共場合打瞌睡（剛好跟前面提到的消極的柯立芝一樣）； 之所以說負面，則因為馬英九並不熱衷於總統的工作，他喜歡在會議上做筆記，喜歡運動，但不那麼喜歡政治。 馬英九多次表明不選臺北市長， 但他父親馬鶴凌說他不選就是不忠； 馬英九同樣多次表明不選總統， 但在獨派的心目中， 他最後秉持著馬鶴凌的遺訓「化獨漸統」而參選。 在這個意義上，他的從政是出於他心中的義務和責任。 並且，消極負面的總統既然更重視義務和責任， 也就意味著他們有更強的道德感， 這使他們更重視美德， 乃至於更自命清高、討厭骯髒的政治事務和人物， 馬王政爭就是一個例子。

更多應用

無論這套理論是否足夠科學， 我覺得這本書提供的分類還蠻有趣的， 而且同樣可以應用在普羅大眾身上。 如果把生活看作是職業， 那我們每個人大概同樣都可以被放在這四個象限的某一個位置。

以我自身為例， 我覺得自己的性格更接近消極負面型。 說是消極，是因為我在許多事情上並不會主動投入過多精力； 說是負面，則是因為我同樣很重視美德、義務和責任 （雖然這些詞彙的具體內容可能不一定和其他人相同）， 同樣厭惡那些骯髒的政治事務和人物。 這些心態幾乎影響著我對日常生活大小事的態度。

有人說， 經濟系和商學院的教育， 似乎讓一些（沒有學好的）學生變得更功利、 更傾向於合理化自己的自私行為。 我自己也感覺身邊一些（學得不錯的）同學， 更容易在生活中運用經濟或賽局思維來做決定。 我發現這些都不是我內建的思考方式。 我做決定時，考慮的主要都是「於我安乎？」³

我其實頗為重視某些特定的道德原則， 例如真誠。當然什麼是真誠本身是一個很大的命題， 不過可能是因為受到儒家思想的影響， 就是那種「巧言、令色、足恭，左丘明恥之，丘亦恥之」的心情。

以學生自治的參與經驗為例， 我曾經基於各種動機而投身其中， 也擔任過一些職務， 但最終都沒什麼建樹。 回過頭來反思，驅動我的從來不是熱情， 而且我確實不喜歡為了達成某些目標而刻意經營人際關係， 或涉入那些複雜的人情往來。

然而，我也不認為自己是極端的消極負面型。 當我看見那些巧言令色、虛與委蛇的人， 以及他們憑藉這種能力所獲得的我所欣羨的東西時， 內心既感到不平， 又難免有些羨慕。 我心中應該有一部分屬於消極正面型， 渴求他人的認同與喜愛。 但理性上我又厭惡自己的這種心態， 討厭自己沉溺於這種情緒， 因此也不想刻意培養那種八面玲瓏的社交技巧。

也許問題出在我不夠真誠 。倘若我能做到真正的真誠， 就不會有這種內在的矛盾， 而會擁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堅定力量。

肉圓

我記得功夫肉圓真的很普通，所以雖然住處附近就有一家，幾乎每天都經過，卻好久沒吃了。

不過幾週前去吃，覺得也沒記憶中的難吃（相對地，貢丸湯和粽子比肉圓糟多了）。

我生命中最常吃肉圓的一段時間是大概小五小六的時候，那時候我爸媽聽從安親班老師的意見，幫我報名了一個在彰化市區的補習班，目的是要考私中。

要小學生週末乖乖坐在補習班整天真的很難，我總覺得我就是一直打瞌睡，也不是很認真聽課。

不過好在，有時候補習結束以後，我爸會買肉圓給我吃，通常是買彰化車站後站附近的北門口肉圓。

北門口肉圓在當地應該算是遠近馳名吧，最近還獲得了五百碗的「三碗」殊榮。

他家的肉圓都是油炸的，表皮外酥內軟（我真的吃不慣蒸的肉圓，像功夫肉圓這種油泡的也不怎得我心）。肉圓還分大小，不過不只是尺寸的區別，小肉圓就包豬後腿肉塊、香菇和炸鴨蛋塊，大肉圓還多了干貝絲。

這都只是我的回憶，我上一次吃已經好幾年前了（起碼有四五年以上），我太少回彰化，而且回去的時間通常天色已經暗下來了。

為什麼喜歡吃北門口肉圓呢？除了因為真的好吃以外，在想可能也有點懷念還沒上國中的時候（那時候當然是還不知道考上國中以後有另一番波折要度過了）。

（某天失眠時所寫下的東西）

搜尋經濟學的期刊文章

我最常使用 Google Scholar 搜尋期刊文章。 但缺點是，Google Scholar 的搜尋引擎的機制有點太複雜了（至少對我來說）。 有時候我只是想要在近年的一些頂尖的期刊上搜尋某幾個關鍵字。 所以我請 Gemini 和 Claude 幫我寫了一個簡單的 Python 程式， 讓我可以把經濟學期刊的標題、作者、摘要和網址給抓下來， 再用一個簡單的 JavaScript 程式來搜尋。 目前的程式請見 Find Economic Papers。